上飞下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夕阳在他们身后，把影子投在前面，很长。

陈渊走到城东的废弃教堂。教堂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，屋顶的瓦片又掉了一大半，墙壁上的裂缝更宽了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。他走到圣坛前面，站在那张石桌前。石桌的表面还有他上次用夜哭刺出来的那道裂缝，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，很微弱。

他把手放在石桌上，闭上眼睛。源树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一只手，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烛龙，”他说，“我要见你。”

石桌的表面荡起了涟漪。一圈一圈的，像水面。涟漪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洞，洞里是暗金色的光。他跳了进去。
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站在源树的前面。树比他上次离开的时候大了很多，树冠遮蔽了整个天空，树枝上挂满了果实，每一颗果实都在发光——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金的、紫的。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像一片流动的极光。树根不再腐烂了，树皮不再开裂了，叶子是绿色的，很绿，像翡翠。

树的下面站着一个人。不是第一代玄鸟，是烛龙。它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头发是黑色的，很长，披在肩膀上。它的脸很年轻，但眼睛很老，暗金色的，瞳孔是竖着的。

“你来了，”烛龙说，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
“我需要知道怎么关闭万象界的大门。”

烛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关闭万象界的大门，切断现实世界和万象界的连接。让遗境永远留在万象界，让巡界使永远回不去。”

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所有的巡界使都会失去传承。意味着我、沈苓、所有活着的人，都会变成普通人。意味着黑鸟会消散。”

“那你还想关？”

“想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万象界不应该存在。它是一个监狱，关着无数被困的灵魂。巡界使是狱卒，也是囚犯。我们以为自己在维护遗境的稳定，其实我们只是在维持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
烛龙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跟第一代玄鸟一样。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‘万象界不应该存在。’然后他把自己融进了源树里，用自己的身体来维持它。”

“所以他错了。不该存在的东西，就应该消失。而不是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它的命。”

“如果它消失了，现实世界也会受影响。”

“我知道。遗境会涌出来。守核者会跑出来。无数人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