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阳光照在他的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。他沿着石阶往上走,石阶两侧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。他走到赵磊的墓碑前,蹲下来。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,眼睛眯成两条缝。碑座上放着几罐啤酒,已经生锈了,还有一束枯萎的黄菊花。
“老赵,”他说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风在吹,松柏在响,阳光在照。
“我去了很多地方。见了很多人。杀了很多守核者。也杀了几个人。韩青,魏东。夜鸩不是我杀的,是沈苓帮他杀的。我本来可以杀烛龙,但我没有。我本来可以杀第一代玄鸟,但我也没有。我本来可以把我的传承注入源树,变成源树的一部分,但我找到了第三条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找到了不杀人的路。不用夺嗣的路。不变成树的路。不放弃的路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——在路上买的,冰的。他打开罐子,放在碑座上。
“老赵,你以前说我不够狠。你说在战场上,不够狠的人活不长。你说得对。在战场上,不够狠的人活不长。但万象界不是战场。万象界是监狱。关押着无数被困的灵魂。他们不是敌人,他们是囚犯。跟他们战斗,不是为了杀他们,是为了救他们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不是现在,是以后。等我找到了关闭万象界大门的方法,我会回来的。我会告诉你所有的故事。”
他转身走下石阶。沈苓站在车子旁边,靠着车门,看着他。
“说完了?”她问。
“说完了。”
“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坐进副驾驶,关上门。沈苓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出租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睡觉。睡一天。睡两天。睡三天。睡到自然醒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想办法关闭万象界的大门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关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找到的。”
车子驶出墓园,驶入公路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很暖和。黑鸟在他的肩膀上翻了个身,翅膀盖住了眼睛。
“陈渊,”沈苓说,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以后?”
“万象界关闭之后。你变成了普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