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玄鸟面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那张脸很老，很皱，很干枯。但烛龙摸得很轻，很温柔，像在摸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
“三万年了，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三万年。我杀了无数人。我夺取了无数传承。我以为只要收集足够的力量，就能把他拉出来。但我错了。他出不来了。他已经是源树的一部分了。把他拉出来，源树就死了。源树死了，他就死了。我不想他死。”

“所以你选择让他活着。哪怕他永远是一棵树。”

“对。哪怕他永远是一棵树。”

烛龙转过身来，面对陈渊。

“所以你要做选择。杀我，或者不杀我。把你的传承注入源树，或者不注入。变成他，或者不变成他。”

“如果我选择不杀你，不注入传承，不让源树死呢？”

“那你就是在做梦。”

“那我就做梦。”

陈渊走到源树面前，把手贴在树干上。树干是凉的，粗糙的，像老人的皮肤。他能感觉到树在呼吸——很慢，很弱，像快要停止的心跳。他把玄鸟的印记贴在树干上，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，渗进了树里。

树开始发光。

不是暗金色的光，是白色的光。纯粹的、刺目的白色。那道光从树干里涌出来，顺着树枝往上爬，点亮了每一片叶子，每一颗果实。那些快要熄灭的果实重新亮了起来——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金的、紫的。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像一片流动的极光。

树干上的裂缝开始愈合。树皮开始恢复光泽。树根开始从腐烂中重生。整棵树都在变年轻，像时光倒流。

烛龙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我在给它生命力。不是我的传承，是我的生命力。玄鸟的生命力。”

“你会死的！”

“也许。但我要试试。”

暗金色的光从陈渊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灌进源树里。他的脸色开始变白，嘴唇开始发紫，眼睛开始凹陷。他的身体在萎缩，像一棵缺水的植物。

“停下来！”烛龙冲过来，想拉开他的手。

“别碰我！”陈渊喊了一声。他的声音很大，在源树之心里回荡。

烛龙停住了。
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不是你的。你等了三万年，没有等到你的选择。现在我要做我的选择。”

烛龙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陈渊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是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