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的生命力在流失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消失,意识在模糊,身体在萎缩。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他继续把生命力灌进源树里。
源树在复苏。叶子变绿了,树枝变直了,树皮变光滑了。那些果实的光芒越来越亮,像一颗颗小小的太阳。
黑鸟从第一代玄鸟的肩膀上飞起来,落在陈渊的肩膀上。
“你会死的,”黑鸟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怕也要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不做,就没有人做了。烛龙等了三年年,没有等到答案。第一代玄鸟等了三年年,没有等到解脱。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了。”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。他看不到源树了,看不到烛龙了,看不到黑鸟了。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,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“够了。”
那是第一代玄鸟的声音。很老,很轻,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。
陈渊睁开眼睛。第一代玄鸟站在他面前,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。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暗金色的光,是另一种光。是感激。
“够了,”第一代玄鸟又说了一遍,“你已经给了它足够的力量。它可以自己撑下去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源树活了。它不需要你的传承,也不需要你的生命。它只需要一点点的玄鸟之力来唤醒自己。你给了它。它就活了。”
陈渊把手从树干上移开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腿软得像面条。他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黑鸟蹲在他的肩膀上,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你做到了,”黑鸟说,“你找到了第三条路。”
“我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是选择。你选择了不杀,不放弃,不认命。你选择了第三条路。”
陈渊抬起头。源树在发光,很亮,很温暖。树冠上的果实像一颗颗彩色的星星,在黑暗中闪烁。树的下面,第一代玄鸟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的脸上不再有皱纹,他的眼睛不再浑浊。他变年轻了。不是二十岁,是三十岁,四十岁,一个恰到好处的年纪。
“谢谢你,”第一代玄鸟说,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我没有救你。我只是救了源树。”
“救源树就是救我。我是源树,源树是我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那个玄鸟的印记在他的掌心发光,跟陈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给你,”他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