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教堂比陈渊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。屋顶的瓦片又掉了一大半，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。墙壁上的裂缝更宽了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。圣坛前面的石桌还在，上面的暗红色污渍还在。圣坛后面的十字架还在，但歪了，像要倒。

沈苓把车停在教堂外面，熄了火。她没有下车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盯着前方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的。

“陈渊，”她说，“你确定要去吗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你知道源树之心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
“知道。第八层。最后一层。源树的核心。第一代玄鸟和烛龙都在那里。”

“你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？”

陈渊推开车门，走下车。阳光照在他的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——蓝色的，有几朵白云在飘。很普通的天空。很普通的一天。

“因为黑鸟在那里，”他说，“因为烛龙在等我。因为第一代玄鸟在等我。因为我走了七层，不能停在第八层前面。”

他转身走进教堂。沈苓没有叫住他。他走到圣坛前面，站在那里，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入口就在圣坛的下面——一种熟悉的气息，像源树的呼吸。他把手放在石桌上，石桌是凉的，表面很粗糙。他用力推了一下，石桌纹丝不动。他又推了一下，还是不动。

“怎么进去？”他问。没有人回答。黑鸟不在，沈苓在外面。他只能靠自己。

他把夜哭从腰后拔出来，刀刃上的暗金色光泽在昏暗的教堂里微微闪烁。他把刀尖对准石桌的中央，刺了下去。刀刃穿过石桌的表面，像穿过水面一样，没有阻力。石桌的表面荡起了涟漪，一圈一圈的，像水面。涟漪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洞，洞里是暗金色的光。

陈渊把夜哭插回腰后，跳进了洞里。

暗金色的光包裹住了他。
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站在一棵树的前面。

树很大。比他在骸骨荒原看到的源树投影大，比他在遗忘海看到的源树幻象大，比他在通天塔顶端看到的源树虚影大。树干有几十米粗，树冠遮蔽了整个天空。树枝上挂满了果实，每一颗果实都在发光——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金的、紫的。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像一片流动的极光。

但树是死的。树叶是灰色的，树枝是干枯的，树皮是开裂的。那些果实的光在一点一点地减弱，像快要燃尽的蜡烛。树的根部在腐烂，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