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光之渊的入口在城北的一座废弃水塔下面。
沈苓开车送他过去的时候,天正在下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一层灰色的纱,把整个城市罩在里面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陈渊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听着雨声。夜哭在腰后,求生刀在腰后,戒指在脖子上。黑鸟不在。
“你紧张吗?”沈苓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无光之渊。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连黑暗都没有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但怕也要去。”
车子在水塔旁边停下来。水塔很高,至少三十米,圆形的,像一根巨大的烟囱。墙壁上的红砖已经风化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黑色防水层。水塔的底部有一扇铁门,锈迹斑斑,半开着。门后面是黑暗。
陈渊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雨落在他的身上,凉凉的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。
“几天?”他问。
“七天。无光之渊的规则是七天七夜。你必须在里面待满七天七夜,不能疯,不能死,不能放弃。然后才能拿到源核碎片。”
“如果我提前出来呢?”
“那你就是放弃了。拿不到碎片。进不了下一层。”
“如果我出不来呢?”
沈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去找你。”
“不行。无光之渊只允许一个人进去。你进去了,你也出不来。”
“那我就在外面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你出来。”
陈渊看了她一眼。雨水从她的额头淌下来,顺着脸颊滴在地上。她的眼睛很亮,在灰色的雨中像两颗星星。
“七天。”他说。
“七天。”
他转身走进水塔。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黑暗。
不是普通的黑。是一种有质感的、有重量的黑,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。他站在那里,等了几秒,等眼睛适应黑暗。但眼睛没有适应。因为这里没有光,也没有黑暗。只有一种奇怪的、绝对的、纯粹的虚无。
他伸出手,看不到自己的手指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,看不到自己的脚。他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任何区别。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站着还是在躺着。重力消失了,方向消失了,空间消失了。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,但又感觉自己在往上飘。也许他根本没在动。也许动和不动的区别在这里也不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