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开始碎裂。不是一面一面地碎,是所有的同时碎裂。九百九十五面镜子在同一瞬间裂开,碎片在空中飞舞,像一场暴风雪。碎片落在地上,化成粉末,粉末被风吹散。
碎片的中央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是一块源核碎片。比遗忘海的大,比通天塔的大,比骸骨荒原的任何一块都大,有人头那么大,发着白色的光,像一颗小小的月亮。
陈渊走过去,伸出手。
他的手碰到碎片的瞬间,碎片融进了他的手掌。那股熟悉的暖流从右手开始,蔓延到全身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——不是肌肉的力量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是意志。是信念。是知道自己是谁的那种笃定。
碎片融进去之后,他看到了镜之城的最后一面镜子。那面镜子一直在他身后,他没有注意到。镜子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镜框是暗金色的,上面没有雕刻任何纹路。镜面是透明的,不是黑色的,不是白色的,是透明的,像一块普通的水晶。
镜子里有一个人。不是他。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一棵树下,树很大,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。他的手放在树干上,掌心有一个印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鸟。那是玄鸟的印记。
那是第一代玄鸟。
“你是谁?”陈渊问。
镜子里的第一代玄鸟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很老,很疲惫,但很温暖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不是我。你是第一代玄鸟。”
“我是第一代玄鸟。我也是你。玄鸟的传承不是从第一代传下来的,是从终点传回来的。你走到终点的时候,会明白的。”
“终点在哪?”
“在源树之心。在第八层。在烛龙身边。”
“你会等我吗?”
“会。我一直都在等你。等了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镜子裂开了,碎片落在地上,化成粉末。粉末被风吹散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陈渊站在空荡荡的镜城中,手里握着夜哭。刀刃上的裂纹还在,但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亮了一些。他把刀插回腰后,转身朝出口走去。镜城的墙壁在他身后倒塌,一面一面地碎裂,像多米诺骨牌。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沈苓的车还停在原地,她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像哭过。
“你出来了,”她说,“两天了。”
“两天?”
“对。你进去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