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。如果你杀了烛龙,夺走他的传承,你就会变成我。你会成为万象界的主人。你会拥有所有的力量。你会掌控所有的遗境。没有人能阻止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会孤独。一个人。永远。”
“那不是我想变的。”
“但你会变。因为你需要力量。你需要力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你需要力量去完成你想完成的事。你需要力量——去赢。”
“如果我赢了,却变成了你,那我赢了什么?”
镜面裂开了。第四面镜子碎了。
第五面镜子。被烛龙杀死的陈渊。那个人躺在地上,胸口有一个洞。烛龙站在他旁边,手上沾着血。
“你是真的吗?”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已经死了。
“你不会说话。”
镜面裂开了。第五面镜子碎了。
陈渊站在碎片的中央,被粉末包围着。一千面镜子碎了五面,还有九百九十五面。他看了看那些镜子里的自己——无数个自己,无数种可能。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战斗,有的在逃跑,有的已经死了,有的还没出生。
“太多了,”他说,“我认不出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碎片在他的脚下沙沙作响,像冬天的落叶。他能感觉到那些镜子的光——暗金色的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千只眼睛在看他。他在想,什么是真正的自己?是过去的那个士兵吗?是现在的这个巡界使吗?是未来的那个老人吗?是用了夺嗣的那个暴君吗?是被烛龙杀死的那个死者吗?
都是。都不是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我是陈渊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在镜城中传得很远,在无数面镜子之间反弹,形成一种奇怪的回声。“我是那个在墓园被黑鸟拖进万象界的人。我是那个在骸骨荒原杀了七个守核者的人。我是那个在夜哭岛面对恐惧的人。我是那个在青铜城跟周恒合作的人。我是那个在遗忘海打破规则的人。我是那个在通天塔爬到最顶层的人。我是那个在源树顶端见到第一代玄鸟和烛龙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是那个没有杀上一代玄鸟的人。我是那个没有用夺嗣的人。我是那个没有放弃的人。我是那个——还在走的人。”
所有的镜子同时发光了。
不是暗金色的光,是白色的光。纯粹的、刺目的白色。那道光从九百九十五面镜子里涌出来,汇成一条河流,朝他涌过来。光落在他的身上,是温暖的,像冬天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