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想忘更多吗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那你就要选。过去，还是未来？”

“如果我选过去呢？”

“你会记起所有忘记的东西。但你永远走不出遗忘海。你会留在这里，跟那些雕像一样。”

“如果我选未来呢？”

“你会忘记所有过去的东西。赵磊，父亲，沈苓，周恒。你会忘记你是谁。但你会得到源核碎片。你会走出遗忘海。你会继续往前走。”

“那我是谁？”

“你是陈渊。一个没有过去的陈渊。”
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

“没有过去，我还是我吗？”

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握着夜哭，挂着戒指，看着他。

“我不知道，”陈渊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如果我没有过去，那我就不需要忘记。如果我不需要忘记，那我就不需要选择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在说——遗忘海的规则是‘你只能选一个’。但规则是给人定的。如果我不是人呢？”

镜子里的他皱了一下眉头。

“你不是人？”

“我是人。但我也是玄鸟。玄鸟不是人。玄鸟是传承。是司夜，是镇煞，是夺嗣。是羽类。是鸟。鸟没有过去，也没有未来。鸟只有现在。”

他把夜哭举起来，刀尖对准镜子。

“我不是来选的。我是来拿碎片的。”

他把夜哭刺进了镜子里。

刀刃穿过镜面的瞬间，整个神殿都在颤抖。那些白色的柱子开始开裂，那些浮雕开始剥落，那些雕像开始碎裂。镜面在夜哭的刀刃下裂开了一道缝，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
镜子碎了。

碎片在水中漂浮，像一面面小小的镜子，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他的过去，他的未来，他的恐惧，他的希望。所有的画面混在一起，像一幅破碎的拼图。

碎片的中央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那是一块源核碎片，有婴儿的头那么大，发着暗金色的光。

陈渊伸出手，去拿那块碎片。

他的手碰到碎片的瞬间，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子。不是冰冷的数据，是一段记忆——不是他的记忆，是遗忘海的记忆。

遗忘海曾经不是海。它曾经是一座城市，有人住，有街道，有神殿，有国王。国王有一面镜子，可以照出人的未来。城里的人都去看那面镜子，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