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未来，然后忘记了过去。他们忘记了家人，忘记了自己，忘记了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。他们变成了雕像，城市沉入了海底。

国王是最后一个变成雕像的人。他坐在神殿的王座上，看着那面镜子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了起来，把镜子摔在了地上。镜子碎了，但碎片又合拢了。国王的眼泪滴在镜面上，变成了海水。海水淹没了整座城市。

陈渊睁开眼睛。碎片在他的手里融化，融进了他的手掌。那股熟悉的暖流从右手开始，蔓延到全身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回来——赵磊的脸，父亲的名字，沈苓的咖啡，周恒的腿，求生刀的位置。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。

他也看到了未来。不是完整的未来，是碎片。一面破碎的镜子，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幅画面。他站在源树的顶端，面前有一个人。那个人的脸是模糊的，看不清。但他的手是清晰的——一只手，瘦得像骨头，指甲很长，像爪子。那只手伸向他，掌心有一个印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鸟。

玄鸟的印记。那个人也有玄鸟的印记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陈渊问。

画面碎了。

他站在神殿的废墟中，手里握着夜哭。海水在退去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。城市在上升，从海底升起来，白色的建筑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那些雕像开始碎裂，白色的粉末在水中飘散。

天空裂开了一道缝。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
陈渊握住夜哭，朝那道裂缝游去。

他浮上水面的时候，沙滩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平地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倒映着天空。天空不再是黑色的，是深蓝色的，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
他站在那面镜子上，浑身湿透，海水从衣服上滴下来，落在镜面上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黑鸟从空中落下来，蹲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你拿到了，”黑鸟说，“你没有选。你打破了规则。”

“规则是给人定的。玄鸟不是人。”

“你是人。你只是选择了不做选择。”

陈渊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掌心那个玄鸟的印记在黑暗中发光，比之前更亮了。

“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源树的顶端。有一个人。他的手上有玄鸟的印记。”

黑鸟沉默了。

“那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。”

黑鸟沉默了很久。

“那是第一代玄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