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名字？他没有名字。

他加快了速度。

第五条街道。雕像的头不转了。它们只是站在那里，白色的平面朝着前方。但陈渊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。

他记得什么？他记得夜哭。那把刀，从青铜城带出来的。刀刃上有暗金色的光泽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握着夜哭。刀刃上的光泽还在。他记得这把刀的名字，但他不记得是谁给他的了。是沈苓吗？还是周恒？周恒是谁？青铜城里遇到的那个人。排名第七，腿断了。他为什么要去青铜城？为了源核碎片。他拿到了吗？拿到了。他给了陈渊。陈渊欠他一个人情。什么人情？杀魏东。魏东是谁？猎杀联盟的人。杀了吗？杀了。怎么杀的？在楼顶。他用求生刀刺进了魏东的胸口。求生刀？求生刀在哪？

他低头看自己的腰后。求生刀不在。只有夜哭。求生刀丢了。丢在哪？他不记得了。

第六条街道。城市的中央到了。

那是一座神殿。神殿很大，至少有五十米高，由数百根白色的柱子支撑。柱子上雕刻着浮雕——不是人，不是动物，是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。像树，又像根，又像血管。神殿的门是开着的。门里面是黑色的。门的两侧站着两排雕像——比街道上的更高，更大。他们的头不是白色的平面，是有五官的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巴，但比例不对——眼睛太大了，鼻子太长了，嘴巴太宽了。他们的表情是一样的——悲伤。

陈渊游过那两排雕像，走进神殿。

神殿里面比外面大。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像一个倒扣的碗，直径至少有五十米。空间的中央有一面镜子。镜子不大，只有两米高，一米宽，边框是白色的。镜面是黑色的，不反光。

他游到镜子面前。

镜子里有一个人。不是他。是另一个人。那个人很年轻，大概二十岁出头，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，左臂有一道旧疤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——夜哭。他的腰后别着另一把刀——求生刀。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戒指。

那是他自己。但不是现在的他。是更年轻的他。是刚进入万象界之前的他。是赵磊还没死之前的他。是他父亲还活着之前的他。

镜子里的他开口了。没有声音，但陈渊能听懂。不是语言，是直接刻进脑子里的信息。

“你忘了很多东西。”

陈渊没有回答。

“你忘了赵磊的脸。你忘了父亲的名字。你忘了沈苓是怎么认识你的。你忘了周恒为什么把源核碎片给你。你忘了求生刀丢在哪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