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陈渊坐在教堂的石阶上,看着太阳从远处的楼群后面升起来。橙红色的光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金色,然后慢慢地扩散,照亮了整个天空。教堂的尖顶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一根指针,指向远方。
沈苓躺在他旁边的一张长椅上。她的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,骨苔提取物敷在上面,血已经止住了。她的呼吸平稳了很多,脸上的血色也在慢慢恢复。但她没有醒。她在笑。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礼貌的笑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放松的、像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之后的笑。
陈渊没有叫醒她。他坐在石阶上,把夜哭从腰后取出来,放在膝盖上,用一块布慢慢地擦。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红色的粉末,一擦就掉。刀刃上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亮了,像在呼吸。他把刀翻过来看另一面,又翻回去看这一面,刀刃上没有任何缺口,没有任何划痕,像新的一样。
“夜鸩死了,”他对黑鸟说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沈苓,“猎杀联盟会怎样?”
“会乱,”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远方的天际线。“夜鸩是他们的老大。老大死了,下面的人会争。排名第四、第五、第六的人都会想当老大。他们会互相残杀,直到剩下最后一个。”
“那我们要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让他们自相残杀。等他们杀完了,剩下的人也会元气大伤。那时候你再出手,就轻松多了。”
“这是你的策略?”
“这是万象界的规则。强者生存,弱者死亡。你不需要杀所有人,你只需要杀最后剩下的那个人。”
“那如果最后剩下的人比我强呢?”
“不会。因为你也在变强。每一次遗境,你都在变强。而他们——他们在自相残杀中消耗自己。杀的人越多,夺嗣的冲突就越严重。他们的身体在崩溃,而你的身体在成长。时间在你这边。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烛龙呢?”他问,“排名第二的那个。夜鸩说他是背叛者。他会来吗?”
黑鸟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,”陈渊说,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黑鸟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渊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像在说一个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烛龙是第一代玄鸟的伴生魂。”
陈渊的手停住了。夜哭在他手里,刀刃上的暗金色光泽在晨光中微微闪烁。
“第一代玄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