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从井底爬出来的时候,夜哭岛正在崩塌。
黑色的天空像一面碎裂的镜子,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,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白色的光。那些光落在他身上,是温暖的,像冬天的阳光。水面在震动,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井口向四周扩散,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,最后变成了波浪。
那些哭泣的人不见了。
陈渊环顾四周,水面上空无一人。那些站了一百三十七年的灵魂,那些哭了无数个日夜的巡界使,全部消失了。只剩下黑色的水面、白色的光和正在崩塌的天空。
“他们去哪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,”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“解脱了。你打破了夜哭岛的诅咒。镜子认出了你的恐惧,你没有逃避,没有崩溃,你面对了它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他们去了哪?”
“回家了。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水面开始碎裂,他站在最后一块完整的水面上,像站在一块即将沉没的浮冰上。
“该走了,”黑鸟说,“夜哭岛要消失了。”
陈渊闭上眼睛,感受右手掌心那个玄鸟的印记。他把意识集中在印记上,想象自己回到现实世界。
暗金色的光包裹住了他。
---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躺在自己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,但不再发光了。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,月亮在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他伸手到枕头底下,摸到了求生刀的刀柄。
黑鸟蹲在窗台上,闭着眼睛。
陈渊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手,五根手指头,完好无损。右手,五根手指头,掌心那个玄鸟的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
但夜哭岛的记忆还在。那些哭泣的人,那个穿军装的男人,那个十岁的孩子,那面镜子里的自己。这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,永远不会消失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黑鸟问。
“在想那些没能通过镜子考验的人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通过,你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能通过?”
黑鸟睁开眼睛,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窗外的月光。
“因为你是玄鸟。上一代玄鸟在镜子面前站了三天三夜,然后他走了出来。你比他更快。”
“他看到了什么?”
“跟你一样。他的恐惧,他的悔恨,他的无力。但他选择了面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走出了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