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唤来得比陈渊预想的更快。

第三天夜里，他正在睡觉，黑鸟的爪子突然扣紧了他的肩膀。那种冰凉感从肩胛骨蔓延到全身，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正在发光——暗金色的光，跟源核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。

裂缝在扩大。从墙角到灯座，从灯座到对面的墙角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睁开。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暗金色。

陈渊没有挣扎。他伸手到枕头底下，摸到那把求生刀，握在手里。刀柄的金属是凉的，但握在手里很踏实。

“走。”黑鸟说。

裂缝猛地扩大，暗金色的光像一只巨大的手掌，一把攥住了陈渊。他的身体被提了起来，床、桌子、椅子在下方迅速缩小。他看到了最后一眼的出租屋——那张睡了三年的床，那道盯了三年的裂缝，那扇看了三年日出的窗户——然后裂缝合上了。

黑暗。

然后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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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渊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哭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哭声，是很多人的。男人的、女人的、孩子的、老人的，全部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。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低沉、压抑、充满了绝望，像整个天地都在哭泣。

他站在一片水面上。

水是黑色的，像墨汁，又像凝固的血。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天空——那天空也是黑色的，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没有任何光源。但他能看见。不是靠光，是靠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像他的眼睛本身在发光。

水面上站着人。

很多很多人。密密麻麻，从陈渊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他们站在水面上，像站在平地上一样。他们不移动，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面朝同一个方向——东方，如果这个地方有东方的话。

他们在哭。

那些哭声从他们的身体里发出来，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瞳孔是灰色的，像死人。泪水从他们的眼角淌下来，顺着脸颊滴在水面上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陈渊低头看自己的脚下。他也站在水面上。水面在他的脚下纹丝不动，像踩在钢化玻璃上一样结实。黑鸟蹲在他肩膀上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些哭泣的人。

“这是哪？”陈渊问。

“夜哭岛，”黑鸟说，“第二个遗境。”

“这些人是谁？”

“被困在这里的灵魂。每一个都是巡界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