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都在这里哭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最久的那个——看到最东边那个了吗?”
陈渊顺着黑鸟的视线看过去。人群的最前方,有一个人的身影比其他人都矮小。那是一个孩子,大概十岁左右,瘦得像一根柴火棍。他的哭声是所有人中最响亮的,但声音里没有任何力量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他在这里哭了一百三十七年,”黑鸟说,“他是第三十七号巡界使。进入夜哭岛的时候他十岁。现在他十岁。在这里,没有人会变老,没有人会长大,没有人会死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哭,永远。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遗境的任务是什么?”
“找到夜哭岛的中央。那里有一口井。井里有一面镜子。镜子会照出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。你要面对它,战胜它,然后拿走井底的源核碎片。”
“守核者呢?”
“没有守核者。这个遗境的守核者就是你自己。”
陈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求生刀。刀刃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带路。”
---
他们在水面上走了很久。
那些哭泣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,一个接一个,像两排沉默的树。有些人的脸陈渊能看清,有些人的脸是模糊的,像被水浸泡过的照片。他们的哭声在空气中交织,形成一种低频的共振,震得陈渊的牙齿发酸。
他试图不去看他们的脸。但他控制不住自己。每一张脸都在告诉他一个故事——一个年轻的母亲,怀里抱着一个不存在的婴儿,对着空气哭泣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跪在水面上,双手合十,嘴唇在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,胸口有一个洞,洞里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陈渊在那个军装男人面前停了下来。
那人的军装跟他退伍时穿的是同一个款式。肩章上的军衔是上尉,跟他一样。胸口的洞边缘整齐,像被什么东西一拳打穿的。洞里面是空的,没有心脏,没有肺,没有血液,只有黑暗。
那个人的眼睛是闭着的。但他在哭。泪水从紧闭的眼皮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水面上。
“他也是巡界使?”陈渊问。
“曾经是。他在夜哭岛之前是排名第九的巡界使。进入夜哭岛之后,他没有通过镜子的考验。他的恐惧太强了,强到他的意识被恐惧吞噬,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他怕什么?”
“怕自己。怕自己在战场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