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过的人。怕自己做过的事。怕自己成为的那个人。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你怕什么?”黑鸟突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可能不知道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怕什么。”
陈渊没有回答。他继续往前走,脚下的水面在他的步伐下泛起细微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,碰到那些哭泣的人的脚下,然后消失。
---
他们走了大概两个小时。那些哭泣的人越来越少,越来越稀疏,最后只剩下了黑色的水面和黑色的天空。哭声也变得遥远了,像远方的雷鸣,低沉、持续、永远不会停止。
水面的中央,有一口井。
那口井是白色的。在黑色的水面和黑色的天空之间,那口井白得刺眼,像一根骨头。井口不大,直径大概一米,边缘是光滑的石头,表面布满了裂纹。井口的上方漂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——源核碎片的光芒。
陈渊走到井边,低头往里面看。
井里面是黑色的。不是普通的黑,是一种有重量的黑,像固体。他看不到井底,看不到水面,看不到任何东西。但他能感觉到井里面有东西在看他——不是一双眼睛,是很多双。无数双眼睛从井底的黑暗中盯着他,像星星。
“镜子在哪?”他问。
“在井底。你需要下去。”
“怎么下去?”
“跳下去。”
陈渊看了看井口,又看了看手里的求生刀。
“就这么跳下去?”
“就这么跳下去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求生刀叼在嘴里,双手撑住井口的边缘,然后跳了下去。
下落的过程很短。他感觉自己只掉了一秒,也许两秒,然后他的脚就踩到了什么东西。不是水面,不是地面,是一种柔软的、有弹性的东西,像活物的皮肤。
他站在井底。
井底比井口大得多。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像一个倒扣的碗,直径至少有十米。空间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物质,在缓慢地蠕动,像内脏。墙壁上嵌着东西——那些东西是镜子。无数面镜子,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,嵌在黑色的墙壁上,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。
空间的中央,有一面最大的镜子。
那面镜子有三米高,两米宽,边框是暗金色的,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鸟、蛇、树、眼睛,还有陈渊看不懂的符号。镜面是黑色的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