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?”
“因为你不需要第七块碎片也能出去。”那个人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,这一次陈渊看清楚了——那是一个微笑。一个很疲惫的、很温柔的微笑。“源树根系是遗境的出口。你站在这里,随时可以离开。你不需要杀我,不需要拿完整传承,不需要变成我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继续等。等下一个玄鸟。也许下一个会杀我。也许下一个会像你一样站在这里,跟我说话。也许源树会在某一天枯萎,我会跟着它一起消失。也许万象界会在某一天崩塌,我会跟着它一起毁灭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陈渊打断他。“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讲哲学。我来这里是为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上一个玄鸟是怎么死的。”
那个人的微笑消失了。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陈渊没有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痛苦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
是悔恨。
“我没有死,”那个人说,“我是被杀死的。”
“被谁?”
“被一个人。一个我信任的人。一个我用夺嗣的能力救过的人。一个我教过怎么用夺嗣的人。”
“然后他用夺嗣——”
“夺走了我的传承。不是全部,是一部分。一小部分。但那部分足够他进入万象界的更高层。足够他成为万象界最强的巡界使之一。足够他——忘记我。”
“他是谁?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: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他的名字,你就会去找他。如果你去找他,他就会知道你还活着——不,他会知道我还活着。然后他会来这里。然后他会杀了我。然后他会夺走我剩下的传承。然后他会成为完整的玄鸟。然后——没有人能阻止他。”
“他是谁?”陈渊又问了一遍。
那个人抬起头,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陈渊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陈渊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哀求。
“求你。不要问。”
陈渊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。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,但眼睛里装的东西完全不一样。他的眼睛里有愤怒,有执念,有活下去的欲望。那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疲惫。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活得太久了的疲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