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背叛了上一个玄鸟。”
“我背叛了我自己。”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“玄鸟的夺嗣——你知道它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?”
“夺取其他传承者的传承。力量、记忆、身份。”
“对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夺取的人,是你自己呢?”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——玄鸟的传承是唯一的。唯一的意思是,同一个时代,只能有一个玄鸟。上一个死了,下一个才会出现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上一个没有死呢?”
那个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。
“如果上一个没有死,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活着。那么下一个还会出现吗?”
“会。”陈渊说,“我就是下一个。”
“对。你会出现。然后你会找到上一个。然后你会用夺嗣的能力——杀了他,夺走他的传承。然后你就成了他。然后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下一个玄鸟又会出现。然后下一个会找到你。然后下一个会杀了你,夺走你的传承。然后下一个就会变成你。”
“这是一个循环。”
“这是一个轮回。”那个人纠正他。“玄鸟的轮回。从第一代玄鸟开始,到现在——你是第几代?我记不清了。几百代?几千代?也许几万代。每一代玄鸟都会走到这里,见到我,然后杀了我,然后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等待下一个。”
“对。”那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,指甲很长,像爪子。“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。也许更久。我记不清了。我只记得一件事——我是玄鸟。我是司夜者,镇煞者,夺嗣者。我是羽类传承的终极形态。但我也是囚徒。源树的囚徒。这个遗境的囚徒。万象界的看门人。”
“你不想等下去了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那个人抬起头,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陈渊。“但我不想,不代表我能离开。只有一种方法能让我离开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不。”那个人摇了摇头。“你杀了我,你会变成我。你会留在这里,等下一个。那不是离开。那是继续轮回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你——不杀我。”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杀你,我就拿不到第七块碎片的完整传承。不拿完整传承,我就出不去这个遗境。出不去,我就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