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光包裹住陈渊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压缩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压缩,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在被折叠,被塞进一个比原子还小的空间里。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,也许更短,然后一切恢复正常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那空间没有墙壁,没有天花板,没有地面。他踩在虚空上,脚下是暗金色的光,头顶也是暗金色的光,四面八方都是暗金色的光。那些光在流动,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,从某个看不见的源头涌出来,流向某个看不见的终点。
空间的中央,有一棵树。
不是他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棵源树。这棵树小得多,只有三米高,树干细得像一个人的腰,树枝稀疏,只有十几根。但它的根——那些根从树干底部延伸出来,扎进虚空里,向四面八方蔓延,看不到尽头。每一条根都在发光,暗金色的光顺着根须流淌,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那就是源树的根系。
树的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陈渊,面朝树干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融进了暗金色的光里。他的身形很瘦,瘦得像一根骨头,肩膀窄窄的,背微微驼着。
陈渊握紧了手里的骨刺。骨刺在暗金色的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那个人没有转身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“你杀了我的七个守核者,”那个人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。“骨行者,腐沼,噬魂蜂群,铁骨巨像,雾妖。还有源树根系外面的两个——无头者和骨行者。不,骨行者你已经算过了。那就是六个守核者加一个雾妖。七个。你全杀了。”
“他们是你的?”
“我造的。用源树的根须和巡界使的残骸。”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陈渊的瞳孔骤缩。
那张脸——跟他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鼻梁,同样的下巴。但眼睛不一样。那个人的眼睛是暗金色的,瞳孔是竖着的,像蛇,又像鸟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像一口枯井。
“你是上一个玄鸟。”陈渊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那个人歪了歪头,动作跟黑鸟一模一样。“我是玄鸟的传承。但我不再是‘上一个’了。我是源树的根系。我是这个遗境的守护者。我是万象界的看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