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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”陈渊说,“我不问。”
那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一根绷了三千年弦终于松开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那个人说。
“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怎么出去。真正的出去。不是离开这个遗境,是离开万象界。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万象界没有出口。只有入口。你进来了,就再也出不去了。你能做的,只是从一个遗境走到另一个遗境,从一层走到另一层,直到你走到源树的顶端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你会见到源树的本体。然后源树会问你一个问题。然后你回答了那个问题,源树会让你选择——留在万象界,成为它的巡界使。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?”
“或者消失。从存在中被抹去。不是死亡,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”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问题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每一个巡界使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。源树会根据你的记忆、你的经历、你的执念来生成那个问题。”
“上一个玄鸟的问题是什么?”
那个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颤抖。
“‘你愿意用你的命,换他的命吗?’”
“你回答了——”
“我愿意。”
陈渊沉默了。
“然后源树没有让我消失。它把我留在了这里。留在这个根系里。让我成为这个遗境的守护者。让我等下一个玄鸟。”
“等了三千年。”
“等了三千年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暗金色的光在他们周围流动,像一条条无声的河流。
“你恨他吗?”陈渊问。“那个背叛你的人。”
那个人抬起头,暗金色的眼睛里映出陈渊的倒影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恨他,我就会变成他。变成那个用夺嗣去夺取、去掠夺、去毁灭的人。玄鸟的夺嗣——它最大的诅咒不是夺走别人的力量。它最大的诅咒是——你会变成你夺走的那个人。如果你夺走的是一个好人,你会变好。如果你夺走的是一个坏人,你会变坏。如果你夺走的是一个背叛者——”
“你会变成背叛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