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攥在掌心里。雾是温热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,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呼吸。能见度不到一米,他只能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臂,手肘以下的部分就已经模糊了。
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暗红色的眼睛在雾中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你能看到核心的位置吗?”陈渊问。
“不能。雾妖的雾会屏蔽我的感知。”
“那就只能靠感觉了。”
他开始往前走。每走一步,雾就在他面前分开,在他身后合拢,像水一样。他能感觉到雾在他的皮肤上流动,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抚摸他。那种感觉很不舒服——不是疼,是一种被入侵的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毛孔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,雾突然变浓了。浓到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了,只能感觉到黑鸟爪子扣在他肩膀上的压力。空气变得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,像在吸一块湿透的棉花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雾妖的声音,是人的声音。赵磊的声音。
“陈渊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。
“陈渊,你在哪?”
那是赵磊的声音。三年前死在阿富汗的那个赵磊。陈渊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陈渊,我他妈在这呢!你倒是过来啊!”
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,忽远忽近,像在水底听到的喊叫。陈渊知道那是假的。雾妖在读取他的记忆,在模拟他熟悉的声音,试图让他迷失方向。
他没有理会那个声音,继续往前走。
声音变了。变成了他父亲的声音。
“小渊,你妈病了。你快回来。”
他父亲五年前就去世了。肝癌晚期,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。陈渊在部队,没能见到最后一面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声音又变了。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还要跑多久?”
陈渊停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?”
他自己的声音从雾的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。那些声音里有嘲笑,有怜悯,有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笃定。
“你连赵磊都救不了。你以为你能救自己?”
陈渊闭上眼睛。
“你连你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你以为你还能见到谁?”
他睁开眼睛,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连自己的一根手指都保不住。你以为你能保住什么?”
他低头看了看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