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半个脚掌。
他在盆地底部挖了一个坑,不大,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。然后在坑上面铺了一层骨架表面刮下来的青苔,伪装成普通的地面。
做完这些,他爬上了旁边最高的那根骨架,在两根肋骨交汇的位置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凹陷,把自己塞了进去。
“你呢?”他问黑鸟。
黑鸟没有回答,只是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来,消失在灰色的雾气里。
陈渊没有追问。那只鸟有自己的想法,而且它比他更了解这个地方。
他靠在骨头上,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自己尽可能地放松。接下来就是等。等那个无头的东西找到这里,等它进入那个盆地,等它踩上那片伪装过的地面。
然后他只有一次机会。
那个东西十米高,几百吨重,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。他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它的体型——越大的东西,掉进坑里就越难爬出来。
前提是那个坑够大够深。
他挖的那个坑只有半米深,对那个东西来说,大概相当于正常人踩到一个酒瓶盖大小的坑。它不会摔倒,甚至不会踉跄,最多只是脚底陷下去一点。
但那一点就够了。
陈渊需要的不是让它摔倒,而是让它停下来。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停顿,他就能从藏身处跳出来,爬上它的身体,找到它的弱点。
他想起那些眼睛——上百只眼睛,长在胸腔的裂缝里。眼睛是大多数生物的弱点,而且那个东西没有头,没有大脑,那些眼睛可能就是它的神经中枢。
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致命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陈渊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这个地方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灰色的天空永远一成不变。他只能靠自己的心跳来估算时间。安静的时候,他的心率大概是每分钟六十次。他数了一千二百次心跳,大概二十分钟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震动。
很轻微,但很规律。每一下间隔大概三秒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稍微重一点。
那个东西回来了。
陈渊屏住呼吸,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的位置距离地面大概十二米,从这个角度看下去,盆地、骨架、空地一目了然。
灰色的雾气里,那个轮廓再次出现。
它比之前走得更慢了,每一步都在观察地面。胸腔里那些眼睛不再疯狂地转动,而是全部盯着下方,盯着那条血迹。它顺着血迹走,每一步都踩在血滴上,像一条追踪猎物的猎犬。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