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荒原上没有参照物,灰色的天和黑色的地像两块巨大的磨盘,把他夹在中间碾。那些巨兽骨架从他身边掠过,每一根都一模一样,像复制粘贴出来的。他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——远离那个无头怪物的方向。
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黑色的脓水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硬壳,但针孔大小的伤口里还在往外渗血珠。每跑一步,左臂就甩出一串血点,落在黑色的土地上,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那个东西的脚步声一直没断过。不是普通的脚步声,是一种沉闷的、有节奏的震动,像有人在用巨大的铁锤砸地面。每一下都隔着几百米,但每一下都比上一近一点。
黑鸟蹲在他肩膀上,一动不动,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方。它的爪子扣进他的衣服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冰凉。
陈渊的肺开始烧了。
不是普通的喘不上气,是一种从内部灼烧的感觉,像有人在他的气管里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。他的体能从来不是问题——在部队的时候,五公里负重越野他永远是前三——但这个地方不对。空气不对。重力不对。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玻璃渣。
他在一根特别粗的骨架旁边停下来,弯腰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黑鸟歪头看了他一眼,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。
这一次,陈渊接收到的信息不是画面,是一种感觉——距离。荒原的尽头还有很远,以他现在的速度,至少要跑半天。而身后那个东西,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追上他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陈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直起腰,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灰色的地平线上,那个巨大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。它不只是在走,是在犁地。每迈出一步,黑色的土地就被踩出一个巨大的脚印,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。胸腔里那些眼睛还在转动,但大部分都已经对准了他。
陈渊深吸一口气,把肺里的灼烧感压下去。
“往哪跑都是死,”他对黑鸟说,声音很平静,“不如赌一把。”
黑鸟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陈渊没有解释。他转身朝最近的一根骨架跑去——不是远离怪物的方向,而是横向移动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空间,需要找到一个能利用的地形。
那根骨架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大。根部深深地扎进黑色的土地里,像一棵倒长的大树。骨头上布满了裂纹,最大的裂缝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表面的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