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慢慢坐起来,检查自己的身体。
四肢都在,没有骨折,没有开放伤口。胸口的戒指留下了一个烫伤的印记——圆形的,边缘整齐,像被烙铁摁过,皮肤变成了暗红色,摸上去还是烫的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荒原一望无际,灰色的地平线在远处与天空融为一体。那些巨兽骨架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,像一片巨大生物的墓地。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,像烧焦的骨头混着潮湿的泥土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。
黑鸟不见了。
陈渊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串钥匙。他把钥匙攥在手里,让几把钥匙从指缝间露出来,做成一个简陋的指节铜套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,不是磷火的噼啪声,是一种很轻的、有节奏的声音,像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陈渊转身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一根骨架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只能看到半个轮廓——拳头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在不断蠕动,颜色从灰色变成暗红色又变成黑色。
它没有眼睛,但陈渊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。
那种感觉很不舒服。不是被猎物盯上的恐惧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像是你的存在本身被否定了,被当成了一块肉在审视。
那东西动了。
它以极快的速度从骨架后面冲出来,贴着地面滑行,像一条蛇,又像一道影子。形状不断变化——拉长、压扁、分裂、重组,始终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陈渊没有后退。
他侧身闪开,左手撑地,右手的钥匙串狠狠地砸向那团东西。金属撞击到那团不定形的物质上,发出一声闷响,手感很奇怪——不像打在实体上,更像打在黏稠的液体里,有阻力,但没有反震力。
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。
声音不大,但频率很高,震得陈渊的耳膜嗡嗡作响,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。那团物质猛地收缩,从拳头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,颜色也从灰色变成了深红色,表面开始冒泡。
然后它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,是分裂。那团物质在一瞬间分成十几块,每一块都有核桃大小,各自长出触须,从四面八方向陈渊扑过来。
陈渊用左臂护住头脸,右手的钥匙串连挥三下,打碎了最先扑上来的三块。那三块碎裂之后化成黑色的粉末,飘散在空气里。
但剩下的更多。
它们像一群饥饿的水蛭,贴上了他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