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。陈渊看清了裂缝里面的东西——
那不是墓园,不是山,不是他能理解的任何地方。
那是一片荒原。灰色的天,黑色的地,地面上插满了巨大的骨架,像鲸鱼的肋骨,每一根都有电线杆那么粗,表面布满裂纹和青苔。骨架之间飘着磷火,蓝绿色的,在暗红色的背景光里像鬼火一样飘荡。
荒原上有东西在动。
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,又像一堆蠕动的烂泥。颜色不断变化,灰色、暗红色、黑色,像变色龙,但快得多。它们在骨架之间穿梭,像一群饥饿的秃鹫在寻找腐肉。
黑鸟飞了起来,落在陈渊的肩膀上。
爪子扣进衣服的瞬间,陈渊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从肩膀蔓延到全身。他想把那只鸟甩开,但身体在这一刻不听使唤了——不是被控制,而是被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定在原地。
脑子里涌进来大量的信息。
万象界。源树。巡界使。遗境。界源点。
这些词汇像碎片一样砸进他的意识,没有上下文,没有解释,只有一个个冰冷的名称。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通过学习得来的,是像记忆一样被直接塞进了脑子里。
黑鸟的爪子收紧了,扣进他的肩胛骨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胸口的戒指温度飙升,烫得衣服冒出了白烟。陈渊咬紧了牙,一声没吭。战场上养成的习惯——越疼越要安静,越危险越要保持清醒。
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倍。
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只巨大的手掌,一把攥住了陈渊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提了起来,脚离地,石阶在下方迅速缩小。雨水还在下,但雨滴在碰到那道红光时就蒸发了,化成白色的水汽。
他看到了最后一眼的现实世界——墓碑、松柏、石阶——然后裂缝合上了。
一切归于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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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渊的第一个感觉是疼。
不是被摔的疼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,像每一根骨头都被泡在液氮里。他的四肢终于恢复了知觉,但每一个关节都在咔咔作响。
他睁开眼睛。
灰色的天空,黑色的土地。他躺在地上,身下的泥土很硬,表面结了一层白霜。周围那些巨大的骨架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大,最近的几根距离他不到五米,每一根都有十米高,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绿色的苔藓,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磷火在骨架之间飘荡,蓝绿色的光芒映在地面上,投出扭曲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