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面孔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这种沉默的威压,比任何斥责更让人心悸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:“昨夜,朕之寝宫有异,尔等皆在宫外值守。朕,现在问几句话。尔等需据实以告,若有半字虚言,或知情不报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厉,“便是赵高之下场!”
下方众人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,有胆小的宫女已开始低声啜泣。
“朕问你们,”嬴政开始发问,问题精准而跳跃,“第一,近日可曾见到陌生面孔,或非本职之人,在寝宫附近徘徊,尤其是入夜之后?”
众人面面相觑,努力回忆,陆续有人低声回答,多是一些模糊的“似乎见过某某宦官经过”、“前夜有换防侍卫交接”之类的寻常话,并无特别。
“第二,可曾闻到,寝宫附近,特别是朕昏迷这几日,有何异常气味?非花香,非药气,而是……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,或腐朽之气?”
这个问题让更多人陷入思索。一个跪在角落、年纪较小的宦官,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嬴政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过去。
“你,”嬴政指向他,“抬头回话。”
那小宦官吓得一哆嗦,慌忙抬头,脸色煞白,正是昨夜随赵高搜查密室、发现地砖松动的那个。“奴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闻到过?”嬴政问。
“奴……奴婢不敢确定……”小宦官声音发颤,“前日……前日午后,奴婢奉命往寝宫送新换的烛台,路过殿后窗下时,似乎……似乎闻到一股很淡的、像是……像是放久了的果子混着……混着铁锈的味道,一闪就没了,奴婢还以为是错觉,或是哪里飘来的……”
果子混着铁锈?甜腥与血气?时间点是前日午后,正是他昏迷期间!
“具体是何处窗下?”嬴政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寝宫西侧,靠近后园竹林的哪扇窗下。”
“当时附近可有人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没看清,好像有个影子闪进竹林了,穿着深色衣服,看不清面目。”
嬴政与李斯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寝宫西侧,后园竹林,那里僻静,确实便于隐藏和窥探。
“第三,”嬴政继续问,目光扫视众人,“你们之中,有谁与敏夫人宫中,或与胡亥公子身边侍从,私下有所往来?哪怕只是传递过只言片语,或收受过微末赠予?”
这个问题更为敏感,下方顿时一片死寂,无人敢应。与后宫、公子私下结交,乃宫廷大忌。
嬴政并不急,只是冷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