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不告诉任何人。不告诉母亲,不告诉陈默。他一个人去。
当天深夜,他带着石头出了门。目的地是C市——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。
火车上,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
石头在发热。不是那种灼烧的热,而是温热的,像母亲的手掌。
他在想林致远的话。他在想母亲的话。他不知道谁在说真话,谁在说谎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必须亲眼看到第七层的深层。如果母亲的完整意识真的被困在那里,他必须把她救出来。不管林致远说的是不是真话,他都无法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继续活下去。
火车到站的时候,是凌晨三点。
C市的夜很安静。街上没有行人,路灯发出昏黄的光。他打了一辆车,报了精神病院的地址。司机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多问。
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的时候,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楼还是那个楼。破败的、沉默的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陆鸣推开门。
走廊里还是那股霉味。地上有他上次来时留下的脚印——灰尘被踩开,露出下面的瓷砖。他沿着脚印走,穿过一间间空荡荡的病房,走到走廊尽头。
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。
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。镜子碎了,碎片散落在地上。金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灰色的玻璃碎片,像一堆普通的垃圾。
但石头在他口袋里开始剧烈地震动。
陆鸣把它拿出来。
石头在发光——不是金色的光,是红色的。暗红色的,像血。像他在十二岁那年看到的、第七层碎片里的那种光。
石头在指引他。
他跟着石头的指引走。不是走向碎裂的镜子——是走向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柜子。柜子很旧,漆面剥落,门关得很紧。
他拉开柜门。
柜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石头在发光。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直到整个柜子内部都被红色的光芒填满。
然后,柜子的背板开始变化。
不是碎裂——是溶解。木板像被酸液腐蚀一样,一点一点地消失,露出后面的东西——
一扇门。
金属的,银白色的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。门把手是一个圆形的转轮,像潜水艇的舱门。
石头的红光在门把手上聚焦,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。
陆鸣握住转轮,转动。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