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面是一个电梯。
很小的电梯,只能容纳两三个人。四壁都是金属的,没有按钮,没有楼层显示。只有天花板上有一盏灯,发出惨白的光。
陆鸣走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不是匀速下降——是在加速。他能感觉到重力在变化,脚底下的地板像是在往下坠,胃在往上翻。数字在天花板的灯上跳动——
-1层。
-5层。
-10层。
-20层。
-50层。
还在往下。
-100层。
还在往下。
石头在发光,越来越亮,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。
-200层。
电梯开始减速。慢慢地,平稳地,像是在深水中浮起的气泡终于到达了水面。
电梯停了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不是房间,不是走廊——是一个半球形的穹顶,直径至少有几百米。穹顶的内壁是银白色的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芯片,像是一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计算机主板。
穹顶的中央,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球体。
悬浮在半空中,直径大概十米。球体的表面是透明的,像是玻璃,又像是某种更坚固的材质。球体内部充满了暗红色的光芒——不是光,是那个东西。那个他十二岁那年触碰过的、存在于第七层核心的“东西”。
它在呼吸。
膨胀,收缩,膨胀,收缩。节奏和石头的脉动完全同步。
陆鸣走近了。
球体表面上有字。很小的字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像是有人用针尖一笔一划地刻上去的。
他凑近了看。
那是名字。
47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跟着一串数字——日期。被吞噬的日期。
第一个名字:沈若兰。1997年3月12日。
他的姨妈。
陆鸣的手指触碰球体表面。
冰冷。和他十二岁那年触碰第七层碎片时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退缩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球体内部传来。不是那个东西的声音——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陆鸣问。
“你不认识我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但我认识你。我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