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十二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,每个瓶子里都泡着一件微型遗物。一截泛黄的断指、一颗蛀黑的牙齿、一缕打着小结的胎发。
第十二个瓶子是空的。
沈未拿起空瓶,用软布擦了擦瓶身,然后把它放在柜台上。瓶子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抓起挂在门后的黑色冲锋衣,套上,拉链拉到顶。
推门。
门铃叮当一声脆响,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门外不是空荡的街道。
三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呈三角站位,堵死了书店门口的所有去路。雨水顺着他们的雨帽边缘流下,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,脸上有刀疤。他咧开嘴笑,露出一颗金牙,在隔壁便利店灯牌的反射下闪着野兽般的光。
“沈老板,”光头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么晚还出门接活啊?”
他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。刀身泛着冷光,刀尖有暗红色的液体,正一滴、一滴,落在门口的积水里,晕开淡红色的涟漪。
沈未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“哎,别急嘛。”光头手腕一抖,蝴蝶刀唰地展开,刀尖抬起,精准地抵在沈未胸口,“陈守业的案子,有人出了三倍价钱,买你先把手收回来。”
刀尖抵着冲锋衣的面料,微微下陷。
沈未低头,看了眼胸前的刀尖。
然后抬眼,看光头。
“谁?”他问,声音很平。
“规矩您懂,不能说。”光头笑,金牙反光,“但对方让我带句话。梧桐树下的东西,你最好当没看见。”
沈未点了点头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随意。他用食指和中指,捏住了抵在胸前的刀尖。
光头一愣。
沈未手指发力,一拧。
咔嚓。
精钢锻造的蝴蝶刀尖,应声断裂。
断裂的刀尖在沈未指间转了个花,在光头还没反应过来的0.3秒内,反手一弹。
刀尖擦着光头右耳耳垂飞过,带起一丝血线,然后夺地一声钉进身后三米外的电线杆。入木三分,尾端兀自震颤,在雨幕中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雨在这一刻突然变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。
沈未从三人中间走过,黑色冲锋衣的布料擦过他们的雨衣,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。
“告诉你们老板,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穿透雨声,“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