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。
雨水顺着“执刑人旧书店”的霓虹招牌边缘滴落,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漩涡。招牌的“刑”字接触不良,闪烁不定,在湿漉漉的玻璃橱窗上投下诡异的光影。
店内,沈未坐在柜台后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锈蚀的怀表,软布缓缓擦拭表盘。表盘玻璃有裂纹,时针停在3点07分。他的手指很稳,骨节分明,但手背上有几道淡白色的旧疤,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当他的指腹触到表盘裂痕边缘时。
怀表内部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时针开始逆时针转动。
沈未的手指停顿了0.1秒。他闭眼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微的阴影。再睁眼时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像是遥远记忆的回响。
他继续擦表。
柜台上的黑色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不是嗡嗡声,是尖锐的、像心电图拉成直线时的长鸣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,猩红色的全息投影炸开在昏暗的空气里,那些数字在雨夜中像燃烧的炭。
新遗产委托已接收
委托人:陈守业天守集团创始人
死亡确认:23分钟前
预付金:5,000,000,000元
倒计时启动:71:59:59
沈未没有看手机。
他放下怀表,起身,走到靠墙的书架前。书架第三排,他抽出一本厚重的《2026富豪年鉴》。书页快速翻动,停在第87页。
彩页上,陈守业穿着定制西装,站在集团大楼前微笑。老人眼角有颗独特的褐痣,像一滴凝固的咖啡。
沈未的指尖轻触照片上那颗痣。
触到的瞬间。
风声灌满耳朵,尖锐得像玻璃渣在颅腔内搅拌。视野颠倒,城市灯火在视网膜上拉成扭曲的金色丝线。西装袖口擦过脸颊的触感真实到发烫,左手腕内侧,一块深褐色的胎记在坠落中模糊。形状像破碎的北斗七星。
那是陈守业年轻时走私被同伙用烟头烫的疤。
财经杂志从没登过。
身体砸地的闷响在脑内炸开,但不是他自己的,是别人的。沈未猛地抽回手指,指尖离开照片的刹那,跳楼的幻象戛然而止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微乱。
掌心有冷汗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玻璃的声音密集如鼓点。
沈未合上年鉴,放回书架。他走到柜台后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,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