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断岭吹过来,带着草木苏醒的味道。
我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。
莫千机的计划破了,命契阵被毁,远古之门不会开启。前辈是最后一个守门人,他死了,整个法术体系就断了。那些被种下感应丝的人,他们的血脉应该也会慢慢恢复正常。不会再有人被抽走灵力,也不会再有人变成傀儡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道旧伤还在,颜色变淡了。之前每次靠近阵眼,它都会发烫,现在只是普通的伤口。我握了握拳,掌心的皮肉拉扯着,有点疼,但能承受。
我拔出断剑,转身走向残殿门口。
那里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符文。我走近才发现,那些符文正在褪色,一条条消失。这是阵眼的一部分,随着前辈死亡,它失去了能量来源。我伸手摸了一下石碑,石头冰冷,表面已经开始风化。
我后退两步,抬头看残殿顶部。
屋檐塌了一半,露出夜空。月亮正好移到正上方,光从缺口照进来,落在大殿中央的地板上。那里曾经有一个圆形阵图,现在裂开了,中间凹下去一个坑,像是被什么烧过。我走过去,站在坑边往下看,底下是空的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能感觉到,下面的东西已经死了。
就像前辈一样,彻底没了气息。
我转身往回走,脚步有点不稳。膝盖发软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我靠着断剑撑住身体,慢慢走到星轮残骸旁边。它已经完全熄灭,金属外壳布满裂痕,像一块废弃的铁。
我抬起脚,踩了上去。
用力一踏,整个星轮碎成几段。碎片散落一地,没有再发出光,也没有能量溢出。我低头看着脚下的残骸,然后弯腰,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。
它很轻,没有任何重量。
我把碎片扔了出去,它砸在远处的墙上,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滚进草丛里。
我站直身体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还有淡淡的水汽。天快亮了,东方的山线开始泛白。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我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,会看到这里的废墟,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。
但现在,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抬头看着天空,月亮还没落下,太阳就要升起。天地之间,第一次这么安静。
我的右手垂在身侧,断剑的尖端抵着地面。
血从袖口滴下来,落在碎石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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