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没停,苏晏混入人群,拐进旁边一条窄巷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墙,墙上爬着枯藤,藤蔓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光线。
墙根堆着破筐烂席之类的杂物,散发着一股馊味。
苏晏停下。
陆青跟着停下,转身背靠着墙,目光透过巷口望向街面。
耶律元祯站在巷子中间,没有靠墙,手垂在身侧,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大腿外侧。
“箭簇,”他说,“四棱倒钩,破甲。”
声音落在巷子里,撞在墙上,闷闷的。
“西夏铁鹞子的东西,”陆青接话,“怎么会出现在南京?”
苏晏没说话。
她走到巷子深处蹲下,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打开摊在地上。
布包里是之前收起来的工具,还有一瓶烈酒,以及那块沾了石青粉的布巾。
她拿起布巾展开,对着巷口漏进来的光看。
蓝灰色的粉末细的像尘,沾了酒液后颜色深了些,边缘晕开。
她用手指捻了一点,搓开。
粉末涩手,颗粒均匀,磨的很细。
“石青粉,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军器监特供。贺鲁铁器挂着西夏的旗,却用辽国禁运的淬料。”
陆青转过身,看向她。
“那铺子,”他说,“幌子是西夏旗,但淬火的法子是辽国的路数。水缸旁边堆的炭,是上等的松烟炭,辽国官窑才出的东西。”
苏晏把布巾折好,塞回怀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巷口,侧身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。
铁匠铺还在街对面。
炉火通红,白汽一阵一阵的腾起来,漫过门槛,飘到街上。
白汽里混着一股硫磺的呛味。
苏晏鼻子动了动。
她盯着那团白汽,看了三息,然后退回来,看向陆青。
“你闻到了吗。”
陆青吸了口气,皱眉。
“硫磺。”他说,“淬火池里加了东西。”
“是硝水。”苏晏说,“硝石提纯后配上硫磺,混进去淬火,箭簇的硬度能翻一倍。但容易炸膛,除非——”
她停住。
陆青接上她的话。
“除非箭杆特别加固,或者,”他顿了顿,“根本不用弓弩。”
苏晏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,指甲抵着掌心。
“弩机。”她说,“攻城用的床弩。”
巷子里静了一瞬。
远处铁锤敲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