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泥垢,还有一点淡蓝色的粉末。
苏晏把烈酒倒在他指尖。
酒液冲刷下,蓝色粉末被冲出来,落在她摊开的布巾上。
粉末沾了酒,颜色更深了,泛着矿石特有的青灰光泽。
她捻起一点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味道,但颗粒很细,摸起来有些涩手。
“石青粉。”她说。
陆青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铸甲用的。”他开口道,“掺进炉火里能提高铁的韧性。但这东西稀罕,只有军器监的特批库里有,专供上京的匠作坊。南京城没人用这个。”
苏晏把布巾折好塞进怀里,然后开始搜萧干的身。
解开外袍和中衣,在贴身里衣的胸口位置,她摸到一个暗袋。
暗袋缝的针脚细密,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。
苏晏用镊子挑开线脚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纸只有巴掌大,四四方方,纸面涂了一层蜡,滑腻不透光。
苏晏把纸摊平放在膝盖上,对着炉火。
火光从纸背面透过来,隐约映出些纹路,但蜡层太厚,看不清楚。
她朝陆青使了个眼色。
陆青会意,从炉边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柴,吹灭明火,留下炭红的芯子递过去。
苏晏接过木柴,把纸放在炭火上烤。
蜡层遇热融化,蜡油顺着纸面滴在地上,发出滋滋轻响。
纸面上渐渐显出字迹。
字很小,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,是种弯弯曲曲的符号。
苏晏看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西夏文。”耶律元祯伸手接过纸,凑近火光眯起眼。
他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城南铁匠铺,庚字号熔炉。”他低声念出来,“亥时三刻,暗号……燕子归巢,箭指东南。”
耶律元祯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更潦草的西夏文。
“铁已入炉,箭已成型,待风起。”
苏晏盯着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
陆青转身走到冰库门口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风声,雨声,远处打更的梆子声。
还有马蹄声。
很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踩在青石板路上,节奏很快。
来的不是巡逻兵,是成队的骑兵,至少十骑以上。
马蹄声在巷口停住。
接着,是铁甲摩擦的声音,很轻,但很密集。
有人在列队,有人在低声发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