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说,“灭口是为了掩盖。掩盖什么?”
她看向骨签。
“丙三柜格里,存的是精铁锭。北面房提走的,也是精铁锭。”她的手指点在“元祯”两个字上,“但提货的凭证,不该是骨签。应该是正式的公文,盖着北面房和南院的双印。”
陆青明白了。
“有人伪造了调令,用骨签代替公文,提走了铁锭。”他说,“然后,把骨签刻上耶律元祯的名字,扔在现场。”
苏晏点头。
“耶律元祯不知情。但他会背锅。”
密室静下来。
雨声从窗外渗进来,淅淅沥沥,像永远下不完。
苏晏看着那枚骨签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伸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身是青釉的,没有标记。
她拔开木塞,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
粉末是灰白色的,细如尘埃,没有气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青问。
“追踪散。”苏晏说,“沾在鞋底,三天之内,走到哪,我都能看见。”
她把粉末倒回瓶子,塞好木塞。
“去准备点旧布,染坏的,褪色的,什么都行。”她说,“后天晚上,在后街烧了。”
陆青看着她。
“烧布?”
“嗯。”苏晏把骨签推到他面前,“烧的时候,把这东西混进去。”
陆青接过骨签,握在手心。骨签冰凉,硌着掌纹。
“耶律元祯会来?”
“会。”苏晏说,“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,他比谁都急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雨丝飘进来,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“他不是灭口的人。”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“但他一定在查。查谁在动他的东西,查谁在栽赃他。”
陆青走到她身后。
“我们要帮他?”
苏晏没回头。
“帮他,也是帮我们自己。”她说,“北面房的水太深,光靠我们摸不到底。得有人搅一搅。”
她关上窗,转过身。
“放出风声去,就说清晏坊要处理一批染坏的旧布,夜里烧了,免得堆着生虫。”
陆青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放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苏晏说,“别太刻意,让话自然传出去。”
陆青把骨签揣进怀里,转身要走。
“陆青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