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天,人就没了。”
陆青没说话。
屋子里静下来,只有刨子的声音,嗤嗤的响。
陈木匠推着刨子,推的非常慢。
刨花卷出来,落在地上,堆成一堆。
“他那些朋友,”陆青开口,“您认得吗?”
“不认得。就打过照面,没说过话。”
“长啥样,记得吗?”
陈木匠想了想。
“有一个,高个子,黑脸,左边眉毛上有道疤。”他说,“看着挺凶。”
陆青心里一跳。
疤脸老七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个,胖乎乎的,总笑。另一个瘦,留两撇胡子,像账房先生。”
陆青记下了。
高个子疤脸,胖乎乎的笑脸,瘦账房。
三个人。
周录事死前那晚,和他们喝过酒。
“后来呢?”陆青问,“那三个人,来过吗?”
“没。”陈木匠摇头,“出事后,再没见过了。”
他放下刨子,拿起尺子,又量了量木板。
“凳子您啥时候要?”
“不急。”陆青说,“您慢慢做,做好了放着,我过阵子来拿。”
陈木匠点点头。
陆青站起来,从怀里摸出钱袋,数了定钱,放在桌上。
“这您收着。”
陈木匠看了一眼,银子,五两。
“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多。”陆青说,“料要好的,工要细。做好了,还有赏。”
陈木匠没再推辞,收了银子。
“您放心。”
陆青转身出了铺子。
外头的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,吆喝声,车马声,混在一起。
他站在铺子门口,回头看。
陈木匠又拿起了刨子,弓着背,一下一下的推。
刨花飞出来,落在他脚边。
陆青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他走的很快,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深,尽头有间茶铺。
他走进去,要了壶茶,坐在最角落。
茶是粗茶,涩。
他慢慢喝着,脑子里转。
疤脸老七、胖笑脸、瘦账房,三个人和周录事喝过酒。
周录事死了,他们不见了。
北面房提走了铁锭,疤脸老七是经手人。
丙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