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挺好。守着铺子,安稳。”
陈木匠笑了笑,没说话。
锯子声又响起来。
陆青等了一会儿,又问。
“我听说,这附近前阵子出了个事儿?有个衙门的录事,掉河里了?”
陈木匠的手顿了一下。
锯子卡在木料里,不动了。
他抬起头,看了陆青一眼。
“您问这个干啥?”
“没啥。”陆青说,“就是听人提了一嘴,说怪可惜的。”
陈木匠低下头,继续锯。
嗤嗤的声音又响起来,但比刚才慢了。
“是可惜。”他闷声的说,“好端端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听说家里还有老娘?”
“嗯。”陈木匠说,“回老家了。”
“妹妹呢?”
“也走了。”陈木匠说,“出了那事,待不下去,回乡了。”
陆青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您认识他?”
陈木匠摇头。
“不熟。就住一条巷子,打过照面。”
他锯完一根料,放下锯子,拿起刨子。
刨子推过去,木屑卷着飞了出来。
陆青看着那些木屑。
“他那人,咋样?”
陈木匠停下手。
“您怎么老问他?”
“好奇。”陆青笑笑,“我这人,就爱听个闲话。”
陈木匠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,继续刨。
“人还行。”他说,“挺和气,见了面还打招呼。就是爱喝两口。”
“常喝?”
“常喝。”陈木匠说,“隔三差五,就看他拎着酒壶回来。有时还带朋友,喝到半夜。”
“朋友多?”
“不多。”陈木匠说,“常来的就那几个。衙门里的同僚,还有做生意的。”
陆青心里记下。
“出事前,还喝呢?”
陈木匠的手又顿了一下。
刨子停在木板上,没推过去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陆青。
眼神有点直。
“出事前那晚,”他说,“也喝了。”
“在家喝的?”
“嗯。”陈木匠点头,“声音大,我在隔壁都听见了。吵吵嚷嚷的,挺高兴。”
“喝到啥时候?”
“二更天吧。”陈木匠说,“散了,我听见开门声,还有脚步声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