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,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院子里。
院子里黑,只有檐下的灯笼亮着,昏黄的一团光。
风刮过来,灯影晃了晃。
第二天一早,陆青出了门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料子一般,但浆洗的很挺括。
脸上也收拾了,胡子刮干净,头发梳整齐。
陈家木匠铺在城西,离刘淳妹妹家不远。
铺子不大,门脸敞着,里头堆着木料,刨花满地。
一个男人正在刨木板,弓着背,胳膊一推一拉,刨花卷着飞出来。
是陈木匠。
他三十来岁,脸膛黝黑,手上都是老茧。
陆青走进去,踩在刨花上,沙沙响。
陈木匠抬起头。
“客官,要打家具?”
“嗯。”陆青点头,“想打几张凳子,四条长凳,两条方凳。”
陈木匠放下刨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啥木料?”
“一般的就行。”陆青说,“结实,耐用。”
陈木匠引着他看料。
料堆在墙角,松木、榆木、杨木,都有。
陆青看了看,选了榆木。
“榆木好,硬实。”陈木匠说,“就是贵点。”
“贵点没事。”陆青说,“东家交代了,要好的。”
陈木匠脸上露出笑。
“成。您要啥样式?”
陆青说了样式,简单,没雕花,就寻常的条凳。
陈木匠拿了尺子量,用炭笔画线。
陆青站在旁边看。
“师傅手艺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混口饭吃。”陈木匠低头的画线,“您东家是?”
“清晏坊。”陆青说,“新开的馆子,在后街。”
陈木匠“哦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
画完线,他开始锯料。
锯子拉起来,嗤嗤的响,木屑飞溅。
陆青站在旁边,看着他锯。
锯了一会儿,陈木匠停下来,抹了把汗。
“您先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条凳,“得锯一会儿呢。”
陆青坐下。
条凳是旧的,凳面磨得发亮,边角都圆了。
他坐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师傅这铺子,开了多久了?”
“十来年了。”陈木匠说,“我爹手里传下来的。”
“生意还行?”
“凑合。”陈木匠锯着料,“街坊邻居,老主顾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