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拆开,里面是两张纸。
第一张纸上写的是关于铁锭的事。
警巡院查封后,铁锭暂扣于南仓丙字库。第二天,枢密院北面房的吏员就拿着公文把东西提走了,理由是“核验军用物资规格”。公文编号是北房甲字第七三二号,提货人是书吏周平,见证人是警巡院副使赵德禄。
苏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核验军用物资规格。
理由倒是冠冕堂皇。
但为什么是北面房?为什么是第二天就提走?
她翻到第二张纸。
上面列了三个南院官员的“意外”。
南院枢密使府的一位马政录事,姓郑,半月前醉酒失足,淹死在御河里,被定了意外。
南院兵房的一个王主事,十天前忽然得了急病,告假回了老家。
还有一个是南院户房的李司库,五天前家里失火烧伤了腿,正在休养。
三个“意外”。
苏晏的手指在那三个名字上划过,最后停在了第一个上面。
马政录事。
负责马政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的转动。
铁锭。马政。北面房。
还有永丰仓丙三柜格。
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碰撞,拼凑,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这件事,跟走私和贪腐有关,但又不止是这些。
她睁开眼,看向陆青。
“那个马政录事,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里?平时和什么人来往?”
陆青摇了摇头:“包打听没写。”
苏晏把纸放下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。
一下,两下。
“找人去查。”她说,“别用我们的人,去街上找些乞丐闲汉,给钱让他们打听。就问那个郑录事死前几天见过谁,去过哪儿,还有他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。让他们装作好奇,别露了底。”
陆青明白了,点头,推门出去。
密室里又只剩下苏晏一个人。
她重新拿起那两张纸,对着油灯看。
灯光跳动着,纸上的字也跟着晃动。
铁锭被北面房提走。
马政录事酒后坠河。
两件事隔了半个月,看起来毫无关联。
但苏晏知道,有些东西,表面越是不相干,底下的联系就越紧。
她把纸折起来,折的很小,塞进袖袋。
然后吹熄了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