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第七间。
苏晏接过名刺,指尖在纸面上摩挲。这种撒金笺,不是普通商号用得起的。
“周掌柜走后,那萧掌柜有什么动静?”
“他把客人送到门口,就立刻回后堂了。”陆青说,“大概一刻钟后,铺子里出来一个小伙计,往城南方向去了。我怕打草惊蛇,没敢跟。”
苏晏点头:“你做的对。”
她把名刺放在桌上,跟药臼并排。
“白桦木是军中制箭的必备品。民间商队护卫用,十担就算很多了。他一开口就敢应下三十担,还不问用途只谈银钱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不是普通商人敢碰的生意。”
陆青看着她的侧脸:“东家,这下……坐实了?”
“有八分。”苏晏说,“还差两分,得看这条线最终牵到谁手里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街上行人匆匆,小贩的吆喝声一阵阵传来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回身。
“这两天,坊里有什么异样吗?”
陆青怔了一下,随即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东家不提,我差点忘了。”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两天,坊门对面多了两个摊子。一个是卖梨的老汉,推着独轮车,梨摆得整整齐齐,却不怎么吆喝。另一个是补锅的中年汉子,家当倒是齐全,可半天也接不到一单活。”
“那两人的眼睛,总往咱们坊门口瞟。特别是有人进出的时候,盯得特别紧。”
苏晏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刮过,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指腹,有点疼。
“多久了?”
“昨天中午出现的,今天还在。”陆青说,“我留意看了,那个卖梨的老汉,手不像常干粗活的,虎口有层茧子,像是握刀握出来的。那个补锅的汉子,坐姿太正了,背挺得笔直,不像个走街串巷的手艺人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药臼里散发出淡淡的苦味。
苏晏收回手,在袖子上擦了擦指腹。
“我们查他们,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他们也在查我们。”
陆青的后背瞬间绷紧了。
“东家,是宝昌皮栈那边漏了风,还是兴隆杂货……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苏晏打断他,“也可能,这两边都是引我们上钩的饵。”
她走回桌边坐下,手指按在那张名刺上,撒金笺的边角有些锋利,割着她的指腹。
“耶律元祯。”她念出这个名字,“南院枢密使。如果这条线真的通到他府上,我们去查仓库,查货物流向,就等于在挖他的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