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夫们没停,一直往里走,在一排仓栈前停下。
仓栈都是砖木结构,门口挂着写了字号的木牌。
挑夫们停在其中一间仓栈前。
门口的旧木牌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墨字:兴隆杂货。
领头的挑夫叩了叩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挑夫们鱼贯而入。
门又关上了。
陆青躲在对面一堆货箱后面,眼睛盯着那扇门。
他在心里记下位置:兴隆杂货,码头区丙字巷第七间。
他等了等,没见人出来。
正准备撤离,那扇门又开了。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褐色短打,脚上一双沾着黄泥的靴子。
是那个粗嗓子男人。
陆青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男人站在门口,左右看了看。
他的目光扫过货箱,扫过石板路,扫过对面堆着的麻袋。
陆青缩了缩身子,把自己完全藏在货箱的阴影里。
男人没发现他,转身,沿着巷子不紧不慢的往前走。
陆青等他走出一段,才从货箱后出来,贴着墙根,往反方向快步走去。
他脚步放得很轻。
刚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站住。”
陆青后背一僵。
他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声追上来,又快又重。
“叫你站住!”
声音近在咫尺。
陆青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脚步没停,手伸进怀里,摸到钱袋,用力一扯。
钱袋的绳子断了,铜钱哗啦一声撒了一地。
陆青顺势弯腰,手撑着膝盖,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。
“呕——”
他咳了几声,身子晃了晃,靠向旁边的墙。
黄泥靴男人追到跟前,停下脚步。
陆青低着头,肩膀耸动,又干呕了几声。
他抬手抹了抹嘴,手上沾了些唾沫星子,故意的蹭在墙上。
“喝……喝多了……”他含糊的说,舌头打结,“对不住……官爷……这就走……”
他摇摇晃晃的站直,脚下一绊,差点摔倒。
黄泥靴男人盯着他。
陆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。
他继续摇晃着往前走,步子踉跄,嘴里嘟嘟囔囔的,也听不清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