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没回头。
一直走到巷子深处,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了,他才停下来,背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
冷汗湿透了里衣,贴在背上,一片冰凉。
他抬手,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手还在抖。
他缓了一会儿,等呼吸平复,才快步离开码头区。
回到清晏坊时,已近晌午。
苏晏在密室里,没有点灯。
窗户开着,光从外面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块亮斑。
陆青推门进来,脸色还有些白。
“东家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苏晏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码头区,丙字巷,第七间仓栈。”陆青一口气说完,“兴隆杂货。他们的人把货挑进去了。我出来的时候,差点撞上那个穿黄泥靴的。”
苏晏没问“差点撞上”的细节。
她走到桌边,手指在舆图上找到码头区,沿着河岸移动,停在丙字巷的位置。
“兴隆杂货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陆青说,“门脸不大,旧招牌。货送进去,门就关了。”
苏晏沉默了一会儿。
手指在“兴隆杂货”四个字上点了点。
“临时换路,说明东西急,也说明他们怕了。”她声音很平。
陆青点头:“三个城门的空车,起作用了。”
苏晏抬眼看他:“码头那边,你露脸了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陆青说,“我装醉,吐了,他没看清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苏晏转身,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小叠交子。
她抽出两张交子,递给陆青。
“去找包打听。”她说。
陆青接过交子,面额不小。
“问什么?”
“兴隆杂货。”苏晏说,“去问关于它的一切。东家是谁,铺子是什么时候盘下的,近半年来有什么大宗货物进出,都和哪些商号有来往,还有,官面上打点过谁。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。”
陆青把交子揣进怀里:“直接去问?”
“不。”苏晏摇头,“找个中间人,塞钱。包打听认钱不认人,嘴严,但只收现钱。你出面,别露清晏坊的底。就说……是北边来的行商,想租仓栈,打听打听风声。”
陆青明白了。
“只问,不查。”苏晏补了一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