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无常,有时数日一次,有时旬月不发。发作时痛如斧劈,右侧额角和耳后尤其严重,还会呕吐畏光,难以安寝。太医院初以‘肝阳上亢’论治,用天麻钩藤饮加减,无效。后改‘痰瘀阻络’,用通窍活血汤,暂缓,旋复如故。再后来方子就乱了,有安神的,有止痛的,还有祛风补虚的,什么都用上了。近半年,常用太医院副使周禀仁的‘清心定痛散’,此方含微量朱砂,服后能睡两个时辰,醒后依旧。皇后身边的贴身医官是周禀仁和他的两个徒弟,还有四个贴身宫女。这些人都是两年前换过的,如今全是心腹。饮食清淡,喜欢吃江南的米糕和藕粉,不吃羊肉。两年前变故:其胞弟、时任南京留守的萧将军,于春猎时坠马,重伤不治。同年夏,陛下纳萧氏女为妃,即今之萧淑妃。另,据不可靠消息,皇后发病最剧之几次,均在萧淑妃承宠或晋封之后。此消息代价甚巨,且无从证实,东主慎辨。”
下面附着的是更详细的记录,包括每次发病的大概时间,有什么症状,用了什么方子,还有当值太医的名字。
甚至还有几份誊抄的,字迹不同的药方残页。
苏晏一页页看完,然后将所有纸张拢在一起,走到烛台边。
火苗窜起,舔舐纸页,迅速卷曲焦黑,化为灰烬。
她打开那个褡裡,里面是她让陆青准备的药材。
她准备了几味气味清冽的花草,都有宁神舒缓的功效,将它们磨成细粉,分装在几个小瓷瓶里。
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天然琥珀和香木。
苏晏将小瓷瓶,香木和琥珀也放进紫檀药箱的上层,那里已经放了几样普通的脉枕和银针。
然后,她关上了药箱的盖子。
“陆青。”她对着门外说。
陆青推门进来,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白:“东家。”
“我走之后,铺子照常开门。有人问起,就说我外出采买罕见香料,归期不定。若有人求药,特别是求初雪露,一律说暂缺,等我回来。”苏晏声音平静,“李夫人那边的定期供应,不能断。若她派人来问,就说我入宫为贵人调香,是荣耀,也是不得已,请她体谅。预留的那几瓶,你按时送去。”
陆青点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苏晏看了他一眼:“说。”
陆青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涩:“清老板……宫里不比外头。若事不可为……保全自身为上。铺子没了,还能再开。”
苏晏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苏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