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乙点头。“扎深了,风吹不倒,雨打不歪。站住了。”
李念初把枪放下,靠着墙。“那我也站住了。”
太乙看着他。“你站住了。”
李念初笑了。那种笑,很轻,但很好看。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,光很白,照在那些工具上,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,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,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,端着茶杯,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太乙坐在老顾旁边,手里没拿东西,就那么坐着。苏念坐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,看着花店门口那盆月季。
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晃,土是湿的,颜色很深。
“哥哥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“嗯?”
“根在长。往下长,往深里长。长到石头缝里,长到地底下。长到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盆月季。“看不见,但知道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。“嗯。知道。”
她靠着我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
根在扎,叶在长,花苞在等。人也在等。等花开,等天亮,等光够了。
牵牵说得对。记得的人还在,东西就不会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