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长到第八片的时候，有一只小妖想摘它。那只小妖很小，比小灰还小，像一团灰色的棉花。它从墙那边来，跟着那些亮的光暗的光一起过来的。它一直缩在墙角，不敢动，不敢看，不敢说话。光漏下来，照在它身上，它的灰色变浅了一点，但还是灰的。它看着那盆月季，看了很久。叶子在风里晃，绿绿的，亮亮的。它伸出手，想去摘。

牵牵看见了。她跑过去，蹲在小妖面前。“不能摘。”

小妖的手缩回去。它的眼睛很小，黑的，没有瞳孔。它看着牵牵，眼睛里有一点光，很暗，像快灭了的灯。

“为什么？”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裂缝。

牵牵指了指叶子。“它在长。长叶子，长枝，长花苞。花苞开了，就是花。摘了，就长不成了。”

小妖看着叶子，看了很久。它的手又伸出来，停在半空中，没动。

“没见过。”它说。

“没见过什么？”

“没见过绿的。墙那边没有绿。只有灰，黑，白。没有绿。”

牵牵看着它的眼睛。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，不是灭，是沉下去了。

“这边有绿。你看，这是绿。绿的是活的。在长。”

小妖看着叶子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把手收回去，放在膝盖上。

“不摘了。”

牵牵笑了。“嗯。不摘了。看就行。”

小妖蹲在花盆旁边，看着叶子。风吹过来，叶子晃了一下。它的眼睛跟着叶子晃了一下。风停了，叶子停了。它的眼睛也停了。
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，端着一杯水，放在小妖旁边。“渴了吧？喝点水。”

小妖看着那杯水。水很清，碗很白。它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水很凉，很甜。

“谢谢。”

苏念笑了。“不客气。以后渴了就来找我。水管够。”

小妖把碗放下，看着那盆月季。叶子在风里晃，绿绿的，亮亮的。它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墙根底下，蹲下来，继续看着。

牵牵走到小灰旁边，蹲下来。“小灰，你见过摘叶子的吗？”

小灰抱着那三朵干透的花，看着那只小妖。“见过。墙那边，大的摘小的，凶的摘不凶的。摘了就不长了。”

牵牵看着小灰。“这边不摘。这边看。看就行。”

小灰点头。“看就行。”

那天下午，太乙坐在废品站门口，手里拿着一颗糖。他看着那只小妖，小妖蹲在墙根底下，看着那盆月季。叶子在风里晃，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