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很小,手指短短的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她把手翻过来,看着手心。手心里有汗,亮晶晶的。
“我开什么花?”
太乙想了想。“月季。红的,边上白白的。开一朵,谢一朵,再开一朵。一直开。”
牵牵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月季枝。枝上那个花苞大了一点,青青的,尖上的红深了一点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窗台上的花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种子在长根。”
我点头。“感觉到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动,很慢,但一直在动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根长好了,它就出来了。出来了就开花。开了花,就有种子。有种子,就有花。一直有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苞。“一直有。”
她靠着我,没说话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盆月季。土是平的,湿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看得很认真,像能看见土里面的东西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根在长。白白的,细细的,往土里钻。钻得很慢,但没停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看见的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“能看见。光够了,就能看见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
种子在土里,根在长。花苞在枝上,在变大。花在窗台上,干的蔫的,但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