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那朵干花摆在一起。干花是苏念以前给的,已经干透了,暗红的,像一小片铁皮。三朵蔫的花靠在它旁边,一朵比一朵暗。四朵花,一朵干的,三朵蔫的,挤在一起。小灰看着它们,看了很久。
“牵牵。”
牵牵从屋里出来,站在它旁边。“嗯?”
“它们在一起了。”
牵牵看着窗台上的花。干的,蔫的,挤在一起,像一家人。
“嗯。在一起了。不孤单了。”
小灰点头。“不孤单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月季枝。花谢了,种子还在。枝上还有一个花苞,小小的,青青的,尖上露出一点红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窗台上的花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花谢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谢了还会开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苞。“这个还会开。”
“嗯。这个开了,那个也开了。一直开。”
她靠着我,没说话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台上的花。四朵花,干的蔫的,挤在一起。月光照在上面,干花暗红的,蔫花暗红的,像一团一团的火,快灭了,但还没灭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还在。”
我看着那些花。“还在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
花谢了,但还在。在窗台上,在土里,在种子里。在记得它们的人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