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月季是在第七天谢的。不是一下子谢的,是慢慢谢的。花瓣一片一片卷起来,从边上开始黄,从黄变褐,从褐变干。干透了,掉下来,落在土里,落在花盆边上,落在苏念浇水的脚印里。苏念蹲在花盆前面,看着那朵谢了的花。她没摘,也没动,就那么看着。花瓣掉光了,只剩花蕊,黄黄的,小小的,像一粒米。花蕊上还有一滴露水,圆圆的,亮亮的,映着天上的光。
“谢了。”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牵牵跑过来,蹲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朵谢了的花。“它会疼吗?”
苏念想了想。“不会。它开过了。开过了就不疼了。”
牵牵伸手,摸了一下花蕊。花蕊很软,很凉,像摸一粒米。“它说,谢谢。”
苏念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花盆转了个方向,让花蕊对着太阳。太阳很暖,光照在花蕊上,露水干了,花蕊变成了棕色,硬硬的,像一粒种子。
“它变成种子了。”苏念说。“明年还会开。”
牵牵看着那粒种子,看了很久。“明年我还能看见吗?”
苏念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光,有花,有种子。
“能。明年还在。后年也在。年年都在。”
牵牵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那天下午,小灰抱着那三朵蔫了的花,走到花店门口。它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花。红的,白的,黄的,紫的,一朵一朵,挤在一起。它看了很久,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花。花已经蔫了,花瓣卷着,暗红的,边上发黑。它把花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。花透光,暗红的光,像一团快灭的火。
“苏念姐姐。”它喊。
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站在它面前。“嗯?”
“我的花谢了。”
苏念蹲下来,看着它怀里的花。三朵,都谢了。花瓣卷着,干着,一碰就碎。
“谢了就谢了。开过了。”
小灰低头看着花。“开过了。墙那边没有开过。这边开过了。”
苏念伸手,摸了一下它的头。它的头很硬,像石头,但它的耳朵很软,像叶子。
“明年还会开。我给你留一朵。”
小灰抬起头,看着苏念。它的眼睛很大,瞳孔是竖的,金色的。那金色在阳光下很淡,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。
“明年?”
“嗯。明年。年年。”
小灰把花抱紧了一点。“那我等着。”
那天晚上,小灰把三朵蔫了的花放在修车铺的窗台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