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熊站在肉摊后面,看着太乙教牵牵和小灰认字。他看了一会儿,从刀架底下抽出一把刀,在案板上刻了一个字。他刻得很慢,一刀一刀,木屑飞起来,落在围裙上。刻完了,他把案板转过来,给太乙看。上面刻着一个“一”。很深,很直。
“我也有一。”大熊说。
太乙看着那个“一”,看了很久。“你这个一,能砍骨头。”
大熊点头。“能。也能切肉,能剁馅,能拍蒜。一就是干活的。”
太乙笑了。“对。一就是干活的。”
大熊把案板放回去,拿起刀,继续切肉。一刀一刀,切得很准。每一刀都是一个“一”。
张叔叔站在家门口,看着太乙教字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进屋,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出来,蹲在地上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一”。他写得歪歪扭扭的,手在抖。
“我也有一。”他说。“我女儿叫一一。小名叫一一。她小时候,我叫她一一,她就跑过来。一一是我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纸上的“一”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太乙看着他。“你女儿快回来了?”
张叔叔点头。“快了。下个星期。”
太乙点头。“回来就好。”
王阿姨站在墙头下面,猫趴在她脚边。她看着太乙教字,看了一会儿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一个“一”。画完了,她把树枝扔掉,拍了拍手。
“我也有一。一就是猫。猫胖得走不动,趴在那儿,像一横。”
猫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趴下去了。尾巴垂下来,一晃一晃的。
太乙笑了。“这个一,是活的。”
王阿姨点头。“活的。吃了睡,睡了吃。活了十几年了。”
那天晚上,巷子里的地上到处画着“一”。歪的直的,深的浅的,大的小的。老李的早点摊前面画了一个,是牵牵画的。张叔叔家门口画了一个,是他自己画的。王阿姨的墙头下面画了一个,是她画的。大熊的肉摊上刻了一个,是他刻的。废品站门口画了一个,是太乙画的。修车铺门口画了一个,是小灰画的。
牵牵站在巷子中间,看着地上的那些“一”。它们歪歪扭扭的,大大小小的,但都是“一”。一横,像扁担,像板凳,像油条。一就是开始。
“哥哥。”她喊我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看,地上好多一。”
我低头看。地上确实有很多一。歪的直的,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