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不难过。天庭早就该散了。玉帝撑了三万年,撑不住了。散了就散了。东西散了,人还在。人还在,就能再立起来。”
“立在哪儿?”
太乙指了指巷子。“立在这儿。有光的地方。有灯的地方。有人的地方。”
牵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“那咱们一起立。”
太乙也笑了。“好。一起立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快掉光了,只剩一两片,卷着,暗红的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巷子里的灯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乙爷爷来了,巷子里更热闹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人多了。妖多了。灯多了。花多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明天还修车?”
“修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送面。”
“好。”
她靠着我,没说话。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巷子里的妖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乙爷爷在笑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坐在废品站门口,跟老顾喝茶,笑着。那种笑,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。
“他笑的时候,光是什么样的?”
牵牵看了一会儿。“暖暖的。像太阳,又不刺眼。像糖,又不腻。像花,又不谢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,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细细的,像小猫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
牵牵说得对。记得的人还在,东西就不会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