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
苏念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水壶。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，她没换。

“我也难过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坐在修车铺里。灯亮着，光很白，照在那些工具上，照在墙上那张我爸的照片上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大熊靠着门框站着，刀放在腿边。李念初坐在椅子上，枪靠在旁边。老顾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没端茶杯，就那么坐着。苏念坐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牵牵的手。牵牵坐在门槛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东边的天。

天很黑，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在东边，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

牵牵忽然开口。“天庭漏了。漏得很厉害。光在往外跑。跑得很快。”

老顾的手攥了一下。“玉帝呢？”

牵牵闭上眼睛。听了一会儿。她的眉头皱得很紧，像在听一个很难听到的声音，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能听清。

“他在。还在。但很弱。像灯快灭了，火苗在风里晃。晃一下，还在。晃一下，还在。”

她睁开眼睛。

“他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她看着我们。“等我们跟他说句话。”
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，细细的，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在胸口里撞。

老顾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着东边的天。天很黑，星星很亮。那颗最亮的，在东边，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但白夜旁边还有一颗，很暗，暗得快看不见了。那颗是玉帝。

“玉帝。”老顾喊了一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那颗暗星星亮了一下。很亮，亮得整个东边的天都白了。然后暗下来，不是灭了，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很暗，但还在。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回答。

牵牵跑到门口，仰着头看那颗暗星星。她的眼睛里有光，星星的光。

“他说，他在。还在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修车铺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有点卷了，边上开始发暗，但还有香味。很淡，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，端着一杯水，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，坐在我旁边，跟我一起看着东边的天。

“陈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天庭漏了。玉帝快死了。”

我点头。“感觉到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灭了，看不见，但知道。”
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瑶姬在哭。她认识玉帝。三万年前就认识了。玉帝救过她。山压下来的时候，玉帝用最